友了。

&esp;&esp;假如……假如他先前在何休对他的暗示沉默的时候，更大胆一点，拿出与何休交朋友时一样的死皮赖脸跟着何休，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件事，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？

&esp;&esp;他不想死……

&esp;&esp;但他太冷了，太困了。

&esp;&esp;下一秒，后备箱开了，光涌了进来，很刺眼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
&esp;&esp;又要挨打了吗？

&esp;&esp;白羽等着那个骂骂咧咧让他闭嘴的声音。

&esp;&esp;但没有。

&esp;&esp;只有风声。

&esp;&esp;还有……另一个人的呼吸声，很轻，很稳。

&esp;&esp;眼睛适应光亮，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。

&esp;&esp;白羽挣扎着抬起了头，看清了面前卫极画的影子。

&esp;&esp;光从卫极画身后打过来，将卫极画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模糊的金边。

&esp;&esp;喧嚣的风似乎停了，白茫茫的天地间，只有静谧的雪伴随卫极画无声的呼吸落下，落在卫极画的肩头，落在发顶，落在他垂下的鸦黑眼睫上。

&esp;&esp;卫极画的脸格外苍白，白得像雪，贴着黑发更加鬼气森森，灰蓝色的眼眸在光影中低垂，轻轻地、静谧地望着他。

&esp;&esp;不再是其他人看货物的视线了，不再是南刻大学其他同事挑剔恶意的视线了，也不再是……故国那些对他抱有期望者令他感到深深压力的视线。

&esp;&esp;是在看他……不是在看某个有用的物品，是在看白羽。

&esp;&esp;卫极画只是在平静地注视“白羽”，注视他这个人，而不是他代表的东西和用处。

&esp;&esp;白羽的喉咙动了动，想张嘴，却被胶带封着，发不出声音。

&esp;&esp;卫极画弯腰，朝他伸出了手。

&esp;&esp;那只手和卫极画的脸一样苍白，指尖冻得微微发红。白羽下意识又缩了一下。于是那只手停住了，停在半空中等了一会。像是在等他不怕了，那只手才继续向前，轻轻的、慢慢的贴上了他的脸。

&esp;&esp;这只手很凉，比他冻麻木的脸还凉，好像在风雪中行走了许久，比他的状态还糟糕似的。但当这只手沉稳地向他伸来来，白羽却忽然有些想哭。

&esp;&esp;卫极画用拇指的指腹抹去他的眼泪，撕掉他嘴上的胶带。

&esp;&esp;哪怕卫极画下手尽量温和，胶带被撕开也有点疼，白羽嘶了一声，嘴皮裂开，有血腥味渗出来。但他顾不上疼，急急忙忙想叫卫极画，“何——”

&esp;&esp;白羽的声音很哑，像砂纸磨过铁皮，说话时喉咙火辣辣的疼，于是他又试了一次。

&esp;&esp;“何休……”

&esp;&esp;卫极画看着他，灰蓝色的眼睛在雪光中显得很安静。

&esp;&esp;“嗯，”卫极画说，“是我，已经没事了。”

&esp;&esp;卫极画握住白羽的手腕，将其手上的绳子解开。

&esp;&esp;绳子勒得太久，白羽手上全是红痕，皮肤都磨破了，露出磨烂的血肉。

&esp;&esp;卫极画看了一眼，又看见对方一直抖，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，披在白羽身上。

&esp;&esp;“还能站起来吗？”他穿着单薄的衬衫站在风雪中，反翘的狼尾被风雪吹得散乱，低头询问白羽。

&esp;&esp;白羽挣扎了一会儿，不太好意思，小心翼翼抬头偷看了他一眼，“腿麻了。”

&esp;&esp;卫极画无奈叹气，朝白羽伸出手，低笑，“过来。”

&esp;&esp;他把白羽拉出后备箱，单手拎起来推进了车内。自己去处理北国男人的尸体。

&esp;&esp;靠谱成年人的世界往往充斥着强做体面和下意识照顾他人。

&esp;&esp;卫极画本来就穿得不多，现在还把风衣给了白羽。自然不敢在零下20多度的暴风雪当中多待，为求效率，从北国男人身上拿走了枪和手机，便将其尸体直接扔进了林子深处。

&esp;&esp;雪下得很大，没过一会儿，尸体就快被雪盖住了，大概再过几个小时，地上就只会剩下一个微微隆起的白色雪堆。

&esp;&esp;雪会把一切都盖住，等到春天暖和一些化雪时再被发现。

&esp;&esp;在这段时间内，他可以使用这个男人的身份进城。也算是因祸得福。

&esp;&esp;卫极画粗略处理了尸体，回到有暖